数字越来越小,人声却益发张狂,得要捂住耳朵,才能抵抗那深穿入骨的恐怖声响,彷佛谁用指甲刮开着我的头皮,将神经拉出,再用腐锈的钉子狠狠钉在墙上。
「哈哈哈!哈哈哈!哈哈哈哈哈哈!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──」有人在大笑,疯狂的无法遏止的笑。
一旁的窗户映照出身影,我看见自己笑的前仰後合,嘴巴的曲线形成夸张的弯月,从不知人的面容能够扭曲成如此程度,笑意从我脸上大幅度撑开,眼睛在强力的挤压下,逐渐肿胀沸腾,黏稠的唾Ye顺着唇角滑落,喉头像是哽了一千根针,伴随着震荡在空气中的笑声,一遍又一遍地刺入咽喉,好酸好痛好麻好苦好痒好重好难承受哈哈哈哈哈──
倒数计时还在继续,笑声还在继续,当中没有空白间隙,我们是双簧是合奏是充满默契的演出。
「十─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──九─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──八─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──」缺氧的大脑开始癫狂,J皮疙瘩在全身泛起,皮肤变成焦灼的铁板,水气蒸腾,所有语言文明都融化在永不停止的欢乐里。
然而,就在最後三秒,我感觉有什麽东西从T内爆开,大片血雾从嘴里喷发而出,将我的视线染红,也让一切安静下来。下一刻,我彷佛被剪断吊线的人偶瘫倒在地,身子忍不住强烈cH0U筋颤动,一切已全然远去,只剩下浓浓铁锈味,还弥漫在口中。
我好累,从没这麽疲惫,眼睛连一毫米都无法睁开,即使用尽力气也无法挪动根手指,意识被包裹在层层黒布里,丢入深渊,无止尽地坠落。
「嗡──嗡──嗡──」手机在响。
嗯?我的口袋里本来就有手机吗?又会是谁打给我?
「喂喂,你这家伙还活着吧?」明明没有人接听,电话却自顾自的传来声响,「车子快到站了,你赶快拿好行李下车。」
行李?我抬头往架上望去,发现本该空无一物的地方,不知道何时多了个木头箱子,端在怀里b想像中还有份量,尺寸不大不小,刚好可以容纳一个孩子。
车子的速度渐渐慢下,最终停靠在一片森林里,外头很安静,但箱子里却传来微弱的啜泣声。我赶在车门关闭前下车,双手还抱着箱子。
而後,哭声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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