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粱酒经过燃烧後的温润顺着食道流下,老姜的辛辣转化为一股强烈的热意,瞬间将体内的寒气一扫而空。鸡肉鲜嫩多汁,外皮吸饱了黑糖与麻油的焦香,每一口都是对味蕾的极致抚慰。
酒精的微醺与汤汁的热力让两人的防线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松懈。
「你前夫刚才说的那些话……」江北转着手里的陶酒杯,低沉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磁性,「你常常要面对那样的质疑吗?」
清予苦笑了一下,双手环握着温热的陶杯,眼神有些飘忽:「赵宇恒是我大学时的学长,也是我入行时的经纪人。刚开始的时候,我们确实有共同的理想。但随着商业化的推波推进,在他眼里,画作只剩下了价格与变现能力。半年前,我发现他私下替我签了一份我不喜欢的食品广告包装合约,甚至……将我画了一整年的风土绘本草稿,私自卖给了一家连锁餐厅做商业素材。」
清予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,眼眶在灯光下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「那一刻我才知道,他从未真正尊重过我的灵魂与我的画笔。对他来说,我只是一个能帮他赚钱的工具。所以我选择离开,哪怕身无分文回到大稻埕,我也要找回我自己的声音。」
江北静静地听着,长指不自觉地紧握成拳。心口处传来一阵沉闷的疼痛,那是对这个坚强女子的无尽心疼。
「你没有做错。」江北低声说道,眼神极其认真,「你的画作里有一种能让人重新看见生活的魔法。那是任何商业包装都无法复制的灵魂。他配不上你的画,更配不上你。」
清予抬起头,迎上江北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。
「那你呢,江北?」清予轻声问道,「你在巴黎遭遇了什麽?为什麽一个米其林二星餐厅的副主厨,会孤身一人回到台湾,把自己关在隔壁的实验室里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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