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弯腰把纸板盖好,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晃。秦国栋伸手扶她胳膊,扶了一下就松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卫在巷口听见了塑料布响,他转过身,看见旧筐后头那两个人走出来,一个走,一个站。他把对讲机从腰里抽出来,说姐,我送你回去,曹哥钥匙搁门上了。她说你送队长去队部。小卫说队长不用我送。秦国栋说你去送她,我认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卫就把手电拧开,走在前头,照脚下。胡小娥走中间,秦国栋走在后头,三个人从后巷出来,穿过空了一半的夜市,到摊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摊前的灯还亮着一盏,是胡小娥留的,怕夜里有人来偷炭。

        秦国栋在摊前停下,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,信封鼓鼓的。他说这个我留给你,明天你别问,后天你再拆。她说这是什么。他说我个人的,不是队里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卫骑上巡逻车,秦国栋坐后斗。车开出去,尾灯在夜市东口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胡小娥把信封拿进屋,压在柜底下。她把卷帘门插好,进里屋,老曹已经睡了,鞋没脱,脸上一道红。她把他的鞋脱了,把裤子解开看了看,他尿了一裤兜,她给他换了条裤子,把湿裤子搭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在床沿上,把脚上的鞋脱了,脚底有一层炭灰。她端盆水回来洗脚,洗到一半,外屋桌上的那盏灯闪了两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正月廿八上午,他们去照相。

        照相馆在夜市南头的街口,一间门脸,玻璃门上贴着加急洗相片的红纸。老曹穿一件白衬衫,领子上还压着折印,是胡小娥前一天晚上用熨斗压的。胡小娥穿那件蓝褂子,头发扎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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