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磨刀声在死寂的铁匠棚里回荡,每一声都像是割在活人的皮肉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娄小乙抬起头,透过门缝,看向夜色笼罩下的聚义厅。

        聚义厅的大宴已经到了尾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隔着重重叠叠的树影,能看见大厅上的灯火依旧璀璨。朱仝纵然在席间拔刀要与李逵拼命,纵然悲愤欲绝得吐出了满口黑血,可在柴进的劝解下,在宋江一次次的下跪痛哭赔罪声中,在漫山遍野数万名强盗的注视下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最终还是只能颓然放下了手里的刀,含着血泪,被迫坐上了那把早爲他备好的交椅。

        杀害无辜幼童的血债,从此永远扣在了朱仝的头上;

        那位曾经仪表堂堂、心存良善的美髯公,从今往後,不得不与那个亲手劈碎了孩子脑袋的食人恶魔李逵,同坐一堂,同饮一坛血酒,互称“生死兄弟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娄小乙伸手入怀,将那块嵌着死人槽牙的硬木牌缓缓掏了出来,放在掌心细细端详。

        炉火照在发黄发黑的粗糙槽牙上,泛起一层诡异森冷的暗红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他见过最肮脏、最下作、也最绝望的一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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