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还在城头上敲锣打鼓、以爲稳操胜券的那些“精神庄主”们,此刻连同他们的女人、孩子,像被开水烫了的蚂蚁一样在火海里绝望乱窜。
祝龙在乱军中被李逵一斧劈死;祝虎被吕方、郭盛乱枪刺穿;祝朝奉惊慌投井,被喽罗用长挠钩捞出来,当着衆人的面一刀割下了那颗满是花白头发的苍老头颅!
而那个武艺绝伦的教师栾廷玉,在发现自己是被最信任的师弟孙立亲手送上断头台的那一刻,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能喊出口,便在乱军重围中被合力绞杀,屍骨无存。
大火顺着风势席卷了庄里的每一寸土地。
梁山的强盗们早已不再区分谁是祝家的骨肉、谁是普通的雇工。
马大脖子肩膀上挑着两口沉甸甸的官银夹板箱,脚底板踩过一具倒在青石台阶上的老汉屍身。那老汉身上还穿着满是油污的祝家厨房短衫,乾瘪的手里死死攥着两枚带血的祝家赏钱,至死都没松开。
马大脖子面无表情地迈过屍身,脖子上的大肉瘤被烈火烤得渗出油汗,眼神里除了麻木,再没有一丝波澜。
黄耗子怀里塞满了从内宅搜刮来的金银头面,脚底下熟练地避开那些横七竖八的肚肠与碎肉,甚至顺手从一具被烧焦的女屍脖子上扯下了一根银项圈,嘴里含混地骂着:“前天还在城头上骂老子是贼……今天连自个儿的皮肉都让火给烤化了……叫你狂!叫你狂!!”
娄小乙站在正厅那根正在熊熊燃烧的朱红大柱旁,冷眼看着满地的狼藉与哭嚎。
在这片被大火烧透的废墟里,没有胜利者。
祝家三子的贪婪与狂妄,孙立的下作与背叛,底层庄客的愚蠢与跟风,全在大火与钢刀底下,熬成了一锅黏稠刺鼻的血肉浓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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