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如暖融融的毛毯般铺在他背上，周围的声音一层叠着一层，缓缓沉进身体里。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阖眼，那张沐浴在阳光下的脸庞精致而剔透，彷佛本该如天使般纯粹，不被任何残酷玷污。
意识渐渐模糊，耳边的声音化作朦胧的回响，在无边的漆黑中起伏。他彷佛漂浮了很久，又彷佛只过了一瞬，直到某个瞬间，身体开始下坠，朝着属於他的世界而去。
过了半年，林默已恢复自主能力。
刚清醒时，大脑疼痛地像整团藤蔓塞进脑袋，持续好几天；因长期待在培养仓，所以肌肉都软趴趴，没有力气。头痛加没有力气，他清醒後的前几周，简直还感觉自己像屍体一样──差别在，他是个心脏会跳动的屍体。
「默默？你在哪？」
林羽从房间走出，声音有些急促。看来是刚路过他房间，发现床上空无一人，喊了半天确定不在里面，才一路喊着他的名字寻找他。
「你没多搭一件外套，就在阳台吹风？」
林默缓缓回过身。比起刚出培养仓时的骨瘦如柴，这具身体如今长了些许血肉，但依旧单薄得像一场晶莹的早春细雨，彷佛轻轻一碰就会散落瓦解。
「天气……逐渐变暖和了。」
林默声音微哑，接过林羽递来的棉质罩衫，还是顺从地披在肩上。他看着林羽走回屋内，随手扯下颈间的围巾，随後从餐桌上顺手拿了一根竹筷，极其俐落地上挽、穿插，将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俐落盘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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