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兰芬又道:“那你明天走?”

        方子衡道:“我想明朝一早就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兰芬着急道:“你不能耽搁一天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方子衡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兰芬便起身坐到方子衡的腿上,嘴巴在方子衡的耳边,吐气如兰道:“你就这麽回去吗?那你先前说的话,你可还记得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方子衡又摇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兰芬把一点朱唇凑着方子衡的耳朵道:“你到底记不记得?说麽。”嗲声嗲气,九曲十八弯的撒娇语调。

        方子衡的小心肝被陆兰芬的气息钩得一阵荡漾,眼看着就要卷起千层万层滔天巨浪,忘了今夕是何夕了,好不容易稳了稳心神,停了半晌,方才开口道:“我此时心里很乱。家父病重,要我立即回去,我哪里有心思顾及别的。现在还不知道家里情形如何,挂念得很。你的事情,只好我下次来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兰芬听了,就有些着急道:“你这人怎麽这样,是你招惹我,要娶我,我也一心一意的要跟着你,是你的人了。我现在生意也不做了,大家都知道你要娶我的,你就这麽说走就走,万一你一去不回,我在上海还有啥脸待下去?你让我一个弱女子,在上海滩怎麽活下去?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句话尚未说完,已经止不住泪流满面,宛转娇啼,春深眉黛之愁,红掩灵芸之泪,回眸掩面,悲不自胜,顿时把个方子衡的小心肝给搅得翻江倒海,二百五十种调味瓶齐齐打碎,那滋味,没法形容。方子衡看着珠泪涟涟的心尖宠,禁不住就是一阵怜惜。终究是老父的生死抵不得美人的眼泪,不知不觉的就把他父亲病重的事情丢到了浮云上面,又被心尖宠的耳边风一吹,不知飘向何处了。方子衡连忙温言软语,陪着笑脸的劝慰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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