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经过餐厅,长桌上依然摆放着昨晚用过的精美瓷器和水晶杯。餐后的残羹剩饭已被清理干净——或许是海伦,又或许是某个沉默的仆人所为——但那种氛围却挥之不去。他仿佛能看到惠特莫尔先生的幽灵正坐在桌首,面孔因愤怒而扭曲。
大卫快步走过,向房子更深处探去。
他在厨房后方的一个角落里,发现了一处此前未曾注意到的楼梯。楼梯向下延伸,墙上一盏壁灯投射出长长的、摇曳的阴影,映在木质护墙板上。他猜那是地下室,或许是酒窖所在之处。又或许是地牢——他脑海深处一个阴暗的声音低语道。不过,以惠特莫尔先生的行事风格,那更可能是一个堆满了罐头食品和金条的避难所。
他沿着楼梯拾级而下,手扶着栏杆。随着不断下行,空气愈发阴凉,弥漫着潮湿泥土和陈旧纸张的气息。走到楼梯尽头,走廊分成了岔路。左侧,他望见了一座酒窖的石拱门,架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右侧,一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。
好奇心——那只既恼人又危险的“猫”——最终占了上风。大卫向那扇敞开的门走去。
他推开门,随即停下了脚步。
这里既不是地牢,也不是酒窖,而是一间办公室。但这间办公室与大卫以往见过的任何办公室都截然不同,看起来倒像是某位正节节败退的将军所用的作战指挥室。
房间宽敞,四周环绕着顶天立地的书架;书架在账簿、活页夹和成堆散乱文件的重压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,却几乎被堆积如山的文件彻底淹没。财务报告、图表、曲线图、银行对账单——到处都是。它们有的在地上堆得高高的,有的摞在椅子上,还有的散落在铺着皮革的桌面各处,宛如落叶一般。
大卫走入屋内,呼吸不由得一滞。他太熟悉这家企业了——惠特莫尔物流。这是他们的家族商业帝国,也是一切的源头:那些钱财、豪车、宅邸,以及那股塑造了他、却也让他倍感压抑的沉重负担…………造就了如今的迈克尔。
他不该看的。他心里清楚,这属于私事。这种窥探行为,轻则会被赶出家门,重则后果不堪设想。
然而,一份文件吸引了他的注意。它摊开在书桌边缘,上面用刺眼的红色记号笔做了标记。尽管理智在提醒他不要这样做,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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