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偏西,队伍刚寻了处河湾扎营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景之翻身下马,靴底沾着泥,他骑马的位置离车辇不近,可这一路,风是往他这边刮的,车厢里的声音绕马三圈,声声入耳。

        亲兵们早躲得远远的,送嫁的名头挂在身上,他不敢离队伍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那些浪叫、那些荤话、那些皮肉拍打声,灌了他一整个下午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木在前面赶车,沈之衡在车里诊病,后来车停的时候,他看见沈之衡出来,长衫皱得不成样子,衣摆沾着一块湿渍,在风里泛着暗色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之衡见了他,只拱了拱手,一句也没说,脚步虚浮,像刚被抽空了力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后来是阿木,裤带松着,红着脸去牵马,裴景之看得眼里冒火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入夜,营火点了几堆,他坐在自己帐外,就着火光看驿报,火苗跳一下,纸上的字便花一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听见那顶主帐里传来水声,有婢女端了铜盆进去,又端着水出来,水面飘着几瓣干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喉头滚了一下,把驿报卷起来,塞进袖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裴大人。”一个丫鬟走过来,低眉顺眼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公主召大人进帐说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