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她喜欢有窗,这句话从中和那次之后我就记住了。我把槟榔货卸在摊子后面,一箱一箱,箱子落地的时候水从箱底挤出来,声音很闷。陈金枝从楼上下来,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,毛巾在她手里拧了两下,水拧出来,滴在她的拖鞋上。
「你爸在南港。」她说。
「几点回来。」
「凌晨。」她把毛巾丢给我,「你先洗,你一身鱼水。」
投币洗衣店在巷口外面,两百米,玻璃门的灯在夜里是白的。我提着一袋衣服走进去,滚筒的声音在屋里滚成一片,空气里有洗衣精的味道,甜的,混着烘干机排出来的暖气。陈金枝跟在我后面,她穿一件深色的运动短裤,上衣是旧的长袖,领口松,弯下去的时候能看到里面。
「你自己洗。」她说。
「我帮你洗。」
「你帮我洗我要给你钱。」她笑,「你每次都讲帮我洗。」
我把衣服丢进滚筒,投了三十块,硬币在机器里滚下去的声音很脆。她站在旁边看,手插在短裤的口袋里,口袋的形状顶出来,是手机的形状。机器开始转,水从管子里灌进去,声音从细变粗,撞在滚筒壁上。
「台中那间,他给你坐柜台。」我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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