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欧拉整个人生生僵死在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的训诫、所有的刻薄、所有自以为高明的手段,在这一瞬间被这句毫无防备的愚蠢承诺砸得粉碎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张了张嘴,喉咙深处像是被什么滚烫的物什狠狠烫了一下,又酸又涨,连一句嘲弄的话都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若说出这话的是许宣,她会嗤笑那凡夫俗子不过是见色起意、没甚骨气;若这话出自法海之口,她定然以为这高高在上的僧人又在设局度化试探于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偏偏是明觉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少年说完这句话,神情没有半分讨巧卖乖的油滑,甚至顺手将那只温热的茶盏又往外挪了寸许,免得水汽浸洇了案头的旧宣纸,寻常得就像刚才不过是随手答应替她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你这人,当真是无药可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笑意里带着掩不住的自嘲与荒唐。她笑得身子微晃,宽大的衣袖随风一摆,案角一张未压实的山水残纸被劲风卷起,“啪”的一声飘向了地面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同时俯下身去捡。

        案底狭窄逼仄,两道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处,额角相距不过毫厘。

        明觉的身形猛然僵住,连呼吸都骤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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