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得不算好看,厚墩墩的一团,可只要将宽大的青色袖口放下来,寻常人绝看不出端倪。
只是……拿笔成了一桩苦役。
她重新铺开宣纸,试着拾起狼毫。笔杆一压上食指外侧,焦烂的伤口便跳动着抽搐,墨汁落在纸面上,抖成了歪七扭八的怪蛇。薇欧拉蹙紧了眉心,不得不将笔杆换了个极其别扭的角度,将全副力道死死转嫁到中指与虎口上,勉强能一笔一画往下描。
她答应了法海要抄完。
若今日半途撂了挑子,那和尚推门进来看出端倪,西院那头,明觉便真连半点指望都剩不下了。
天色彻底黑透,油灯如豆。
写完第四遍时,已经是更漏敲过两巡。整条右手的小臂肿得像浸了水的棉花,粗布条深深嵌进发烫的皮肉里,将血口勒得生疼。
薇欧拉搁了笔,小心翼翼地拿小剪挑开死结。可布条早已被渗出的黄水与鲜血黏死在焦肉上,每撕扯下一毫米,便带起一阵连皮带肉的钝痛。等她满头虚汗地将那截血布全揭下来,指尖已然抖得连水碗都端不平。
这一回……好得委实太慢了些。
她看着皮肉边缘泛起的乌青,心里有些发沉,转念一想自己一身妖元都被死死压在灵台底下,肉胎凡躯受了佛雷洗礼,慢些倒也是常理。多用些药便是了,她从前在荒山里受过更重的伤,何曾真正被几道雷火难倒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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