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案公开，讯息陆续跳出来，有人看过，有人转发，有人停留了几秒。她盯着那些反应，比自己愿意承认的久。第一段说，她不需要掌声，那句旁白很好听，导演没有删，只是知道它不完整，她不是不需要，只是不愿意让自己看起来像在等。
於是每一次视线停在通知栏上，都可以被重新命名成确认成果，每一次某个熟悉名字出现时，心口那一点极轻的收紧，也能被解释成工作习惯。
没有谁特别提她，没关系，整个成果被自然地归进，「我们」。
这是一个很宽的词，概念宽到足以容纳成果，掌声与所有漂亮的结果。
可责任落下来时，「我们」二字总缩得很快，几乎不留转场，出了错，问题会找到具体的人。哪里没有确认？哪里为什麽漏掉？哪里怎麽没有先想到？
那时候语法忽然变得精准，「我们」，会退到舞台两侧，只剩下一个，「你」，站在灯下。
她不是没有见过，只是这个镜头一直不适合放进正片，否则故事会变得难看，而她需要那个故事好看。因为只要它仍然叫作信任，她就不是被丢下来收尾；只要它仍然叫作不可取代，她就不是那个最方便被找到的人；只要它仍然叫作团队，她交出去的一切就不算独自完成。
说法很重要，说法决定一个人可以忍受同一件事多久。
新的通知跳出来，下一份工作，截止日期很近。第一段里，她把它拖进资料夹，心里升起一种被需要的安定。导演看见她的手在滑鼠上停了半秒，非常短，剪掉的话没有人会发现。
她看着内容，已经知道哪些地方最後大概又会回到自己手上，她甚至能预测流程。谁会忘，谁会晚，谁会说差不多就好，谁会在接近结束时，把某个问题推到她面前。她知道，正因为知道，才更容易处理，也是因为每一次都处理了，下一次便更理所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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