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没有那股乾净得近乎虚假的气息,只有乾草、粪便、湿润泥土,以及游客身上的汗味与香水味。各种气味交杂在一起,浓烈得令他有些不适。
实在太难闻了。
或许是随着记忆不断涌入,他的感官也变得比过去更加敏锐。即使隔着一段距离,他仍可以清楚听见孔雀尖锐的鸣叫、猴子此起彼落的叫声,以及大象沉重而缓慢的鼻息。
眼前的一切,与那座白色天堂里所看见的、闻到的、听见的,都不一样。
他站在栏杆前,看一眼身前的木牌,被关在里面的是一只成年亚洲象,正用长鼻笨拙地卷起地上的乾草。他看着这只大象粗糙又厚重的皮肤,以及不停咀嚼的象嘴。
隔壁是斑马,黑白条纹在阳光下清晰分明,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异。他眼睛微微一转,发现自己竟然称那个地方为「天堂」。再後来,那里更像是地狱,纯白的地狱。
更远一点的企鹅池里,可以在阳光下活动、无需依赖寒冷温度与冰块的企鹅,黑白相间的鸟类摇摇摆摆,姿态滑稽。
这里的动物,比纯白地狱里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有趣多了。
牠们看起来笨拙又普通,却充满活力,不像纯白地狱里的那些生物,总是一副懒洋洋、病恹恹的模样。
林默蹲在围栏前,看着一只企鹅摇摇晃晃地走向水池,似乎准备潇洒地跳进水里,却在下一秒脚下一滑,狼狈地栽进水里。
他忍不住笑出鹅叫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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